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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他死死压下去。
徐阶仿佛没听见我的话外音,捋须叹息:“是啊,汝贤是个直臣。只是南京事务盘根错节,有时候,雷霆手段,也需春风化雨啊。瑾瑜,你说是吗?”
来了,“宜缓图之”的温柔版。
我放下茶杯,声音也温和:“阁老说的是。所以晚辈才要先处置刘家三叔。证据确凿,罪责分明,海大人依律办理,快刀斩乱麻。
晚辈想着,有刘家这个‘麻’被斩在前头,其他人家若是自身干净,账目清明,那自然就没什么‘麻’可斩,海大人的刀,也就快不起来了。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我把“干净”两个字,咬得格外清晰。
徐璠的呼吸声变粗了。徐瑛抬眼看了看我,眼神深沉。
徐阶脸上的笑容,终于淡了那么一丝丝。
他慢慢转动着手里的茶杯,半晌,长叹一声:“老夫致仕多年,家中田产琐事,早已交由儿辈打理。琨儿、璠儿当年……行事不端,已受国法制裁,是老夫教子无方,无颜多言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我:“至于家中现有田亩账册,瑛儿。”
徐瑛立刻躬身:“父亲。”
“李总宪奉旨清丈,乃国之大事。你将家中所有田产、铺面账册,一一整理清楚,备好。”
徐阶看着我,语气诚恳,“日后李总宪或海大人若有垂询,务必据实以告,全力配合。”
漂亮!太漂亮了!以退为进,绵里藏针。
首先,切割:我老了,我不管事,儿子犯错已经罚过了(别揪着不放)。
其次,表态:我配合,我支持清丈。
最后,留白:账册“备好”,配合“垂询”。什么时候来查?怎么查?那得“日后”再说。至于账册本身干不干净……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
赵贞吉适时开口,扮演和事佬:“阁老深明大义,实乃士林楷模。瑾瑜也是为国办事,有阁老表率,江南清丈,定能顺利许多。”
气氛似乎缓和了。徐阶重新露出笑容,开始问赵贞吉一些家常。
但我知道,交锋才刚刚开始。徐璠那刀子般的眼神,一直没离开过我后颈。
果然,就在我们起身告辞时,徐璠忍不住了。他往前半步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李总宪办案雷厉风行,不知刘家三叔现在如何了?可还……安康?”
这话里的毒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
我转身,对他笑了笑:“徐三公子有心了。刘员外正在都察院‘喝茶’,将过往侵占田产之事一一说明,态度颇佳。
至于是否‘安康’……”我顿了顿,意有所指,“那就要看,他喝的是哪种‘茶’了。”
徐璠脸色一变。徐阶沉声:“璠儿,不得无礼!送客!”
走出徐府那扇沉重的朱门,阳光有些刺眼。赵贞吉长长舒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:“你这哪是拜会,你这是在他家厅堂里舞了一套刀法。”
我耸耸肩:“不然呢?等他给我灌迷魂汤?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门,“师兄,你看出来没?”
“看出什么?”
“徐阁老不怕查账。”我低声道,“至少,他表现出来的,是不怕。要么,徐家的账真的干净;要么……他们已经把账,做得比真的还干净。”
